• 《追思集》后记

    《追思集》后记


    张玉新


    张翼健先生离开我们快五年了,在现世五年不算长,可也不短。逝者如斯,洗去了不少的浮华与浮躁,留下的是或浓或淡的思念。


    要在翼健先生逝世五周年的时候做点什么,这是围在他身边的弟子们的共同心愿。当然,这样的举动,对于先生的在天之灵是没有丝毫价值的,我们谁也没有“跨界”通灵的本事,而且似乎也不相信“在天之灵”这样的“美丽的谎言”。


    所以,在人死后,生者所做的一切纪念之类的活动,究其实倒不是为了死者,恰恰是为了生者自己的。


    不由得想起翼健先生的同龄人,长春版教材的编委之一,先他两个月离开现世的奚少庚先生,1993年在大连的一个宾馆跟我提到的一个话题,就是:好人也说张翼健好,坏人也说张翼健好。


    他好在哪里呢?


    他是儒者?他抄写《论语》,勤勉进德;他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他谨守师道,因材施教;他有教无类,循循善诱……


    他是道家?他抄写《老子》《庄子·逍遥游》,他从不与人发生哪怕是言语的冲突,他仿佛超脱了尘世而潇洒与逍遥,他几乎不争……


    他是禅师?他给李元昌、赵谦翔、窦桂梅等全国闻名的语文教师典型的贺卡、题字、信件,分明就是点化的偈语;他给有慧根的人以棒喝,而对缺少慧根的人报以宽容的期望,绝没有言语的呵斥、神态的不屑……


    他是公共知识分子?他有担当。他的那几篇讲话、呼吁,凭的是知识分子的良心;他知道他的声音是不会改变基础教育教育现状的,他后来也不再写什么文章了,他知道写了也没用;他退而求其次,转而倾心培养青年教师;当然他更是加强自身的修养,抄写古典名著、古文名篇,颇有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意味。每遇晚辈同道,顿时成为忘年之交。他绝不是一位随波逐流的骑墙派,他的见识往往超越了时代,却每每以低调表现……


    他在湖南的平江呱呱坠地,却在东北的长春杳杳归天。虽然在语文教育上他首倡走民族化之路,反复强调语文教育要眼中有人,但你要是拿什么东北派抑或民族化派之类的小尺子去度量他的教育、教学思想,你就会发现什么门派也不足以概括他,他就是一个用正楷大写的——人!,这一撇、一捺,他用一生67个春秋认真、端正地书写、定格。


    怀念先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先生自己的立身行事重现,让人去瞻仰,让人去产生属于自己的独特理解。


    从“立言”的角度看,搜集到的《语文教学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语文教育必须进行一场革命》《语文教育要走民族化的道路》《城乡基础教育的实践与思考》《怎样认识语文学科中的繁难偏旧?》,都是根据录音整理的,其中有几篇我恰好有先生的手稿,做了校对,在行文上力求保持原貌。《在“语文学习策略研究”课题培训会上的报告》是先生的一篇讲话,那次会议我是主持人,现场聆听了教诲;《语文教学三问》是王栋生先生约稿,也是先生生前发表的最后一篇文章;《求索语文教育的基础》是由其公子史湘舟辑录的一篇文章。这些文章年代大约跨越20年,但都明显地透露出一条线索,就是先生对语文教育规律的求索,对基础教育现状尤其是语文教育现状的担忧。王鹏伟兄写的《张翼健先生语文教育思想述要》恰好是对这些文章的总结归纳;我写的《教育思想的救赎——读张翼健<孔子对我歌>》算是从一个侧面探索先生的教育思想。


    从“立德”的角度看,“立言”的最大成就,是人们对他的追念。这里刊出的20多篇怀念文章的作者,有先生的第一批学生李布音、陈倩,有先生的最后一批学生张晓辉、左珊丹;有实力派的语文名家王栋生先生,有获得先生肯定的优秀语文教师曾宏燕女士;有先生亲自培养的典型李元昌、柳玉峰、王鹏伟、赵谦翔、窦桂梅,有先生奖掖有加的新锐管然荣、王帮阁;有先生的老下属、长春版教材的得力干将田泉,有因教材结缘对先生崇敬至极的编辑张云峰……作为材料的征集者,我可以自豪地说,大家都是自愿用文字追怀翼健先生的。生在俗世谁能没有俗务?当我问及可否赐稿时,得到的都是肯定的回答。我知道,这是对先生的言传身教作的最好注脚。


    刘嬿大姐多次询问《追思集》的进展情况,并且主动承担编辑事宜;华翰集团老总、翼健先生的好朋友、老部下孙海林兄慨然应允负责全部出版事宜,并提出许多精彩的建议。原来只想《古文读抄》设附录,收入翼健先生的文章和大家怀念他的文章。令人感动的是,海林兄认为把先生的《古文读抄》与怀念文章印在一起效果不好,先生的手抄是竖排的,怀念的文章却是横排的,不如分成两本出版,于是把拟定的附录定名为《追思集》单独出版。在商品经济时代,经济效益是核心价值了,出一本书也算可以了,却要出两本,增加成本自然不用说,更为关键的是,此书完全用于赠送,没有分毫的经济利益可言!


    先生无意立德立言,其言其德也并没有随先生驾鹤西去。言之有文,故行之远;德不孤,必有邻。


    在先生去世五周年的时候,扬先生之言,念先生之德,对于许多生者,或许可以把郁积的悲哀释放出来,身体力行完成先生的未尽之事。


    让我们都从自己做起吧,翼健先生慈祥而充满期待的眼睛正注视着我们。


    201391日深夜至211

    时间:2013-10-04  热度:689℃  分类:生活随笔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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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回复
      乐驴

      贺《古文读抄》和《追思集》出版!

      老弟和所有为两本书的问世出力的人功德无量啊!所有张老师的弟子都谢谢你们!
      我八月末去西藏、新疆,十月中旬才回来——知道两本书出版的消息太晚了。
      刘嬿那里有吧?我去她那里要,顺便带上颜振遥先生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