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奇人李光琦

    奇人李光琦


    我亲手把骨灰装到骨灰盒里的人,有三位:一位是我父亲,一位是张翼健先生,一位是我师傅李光琦。而且,当我和他的家人把他的骨灰盒恭恭敬敬地放好的时候,一直起腰,我父亲正注视着我,我一个冷战。我马上说:“爸,你活着的时候没见过李老师,这回你们是邻居,有空你们聊吧!”


    412日,是我师傅李光琦的祭日。


    我的师傅李光琦,真是一个奇人。


    一想起他,我就联想到黄永玉写聂绀弩的那句话,大意说他黄埔毕业,蹲过国民党的大牢,也蹲过共产党的监狱,那么有才华,最后落得个“著名古体诗诗人”的“桂冠。”


    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这样描写我的师傅:


    看他的模样仿佛是生产队长,衣着不讲究,矮胖的身材走起路来有些,稀疏而软的头发紧贴在头皮上,脸圆而扁。虽然一副深度近视镜架在鼻子上,但总难和斯文联系起来,因为他的话语里国骂不绝,而且声音洪亮,有时骂着骂着还莫名其妙地汗流满面。但是从言谈可知此人才华横溢、记忆力超群;进而知道他也是东北师大附中学生,1965年也就是“史无前例”之前,他看到王光美同刘少奇出访印尼的照片骂王光美是“臭娘们儿”,被他的班主任老师抓住把柄,受到“处理”,考上大学没有录取,便响应伟大领袖上山下乡的伟大号召到了河北农村务农。虽然下乡才一年刘少奇就被打倒了,但他因言获罪的遭遇并没有得到及时改正。一晃就到了1979年,落实政策承认他1965年的学历,插入78级读书,毕业回母校任教。《长春日报》曾发表他的班主任老师写的题为《我是怎样帮助李光琦转变的》的文章,我眼前的此人就是当年被他的班主任“帮助”过的李光琦。


    看到这样的文字,你作何感想?这就是我的师傅李光琦,一位奇人,一位被时代扭曲了天性的中学语文特级教师。


    我在中学工作的时候,因为少不更事,加上天性率真,被有的领导视为“异端”,大约是1999年的教师节,一位已经退休开始经商的领导(当年对我咋样就不用说了)在全校的宴会上对我说:“玉新,当年对你要求有点严了。”我言不由衷地哈哈哈到:“严点好,有助于年轻人成长。”此人当年那叫真正的马列主义,要求教师穿西服必须把纽扣都扣上,所谓的“风纪”吧。就是此人和我闲聊起我师傅当年的种种“行状”。他告诉我,我师傅当年经常到同学家长是省委高干的家庭、到二道河子贫民区搞社会调查,搞贫富差距的对比。听他的口气并没有嘉许的意思。言外之意都是因为这样的和其他的“行状”导致了他上山下乡的悲剧。我当时就想到,这是文学青年的十分富有社会责任感的举动,并由此对我师傅当年的气魄颇为感佩!


    我师傅因为当年就热爱文学,喜欢舞文弄墨,到了农村其实没有干过什么体力活,在农村还是享受了“知识分子”待遇的。他曾经和我们眉飞色舞地讲起当年在乡下的奇闻异事,在酒桌上这些总是我们的话题中心,而且基本上不重复,精彩连连。大家听得大笑不止,前仰后合。而我师傅看我们的表情是颇为自得的,此时,他就以十分独特的狡黠而又包含单纯的眼神左顾右盼。


    一个热爱文学、富有社会责任感正义感的人,如何成了我眼前的尊荣呢?这个问题,我曾在一个中学和教师谈专业成长的时候,从对我有指导之功的高人、贵人的角度提到我师傅,并且多少提到了我对他的巨大转变表示遗憾。因为我提到了他身上的农民习气,还接到一位听我报告的同行的善意批评,她希望我不要一概说这是农民习气。我自然接受了人家的善意批评。


    我师傅身上的确还有很浓的书卷气,他除了经常的国骂外,也经常在办公室大段背诵文学作品中的精彩段落,他的记忆力惊人,阅读面很广,从他高度的近视眼镜上可以得到验证。但是,这种书卷气在更多的场合,确是被农民习气给置换了。这不怨他自己,也不怨农民弟兄。你想,19岁高中毕业,高考取得了优异成绩,却因为政审不合格,不能上大学,这对一个青年是怎样的打击?在他将要走向本该属于他的读书之路的时候,他只能“上山下乡”!在他“上山下乡”14年中,他下地干活,做民办教师,当大队队长,做县委秘书,等等,他那么聪明,很快就把中国农村的生存状态弄清楚了,他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的,他自然就主动地选择“合流”。于是他19岁娶亲,20岁当爹,最大的偏得,一个女儿两个儿子!


    我师傅之所以要到河北下乡,因为他的大爷家没有子嗣,他要为大爷大娘养老送终。果然,他的大爷去世了,他披麻戴孝;他的大娘去世了,他披麻戴孝。回长春的时候带回了大娘、老婆孩子共六口人,生活一度是很窘困的。至少从1985年开始,我就见证了他的这样的生活。一间伪满时期的日本楼,有两节走廊,他的儿子就住在走廊里的一个大柜上面。


    他为人豪爽——这应该是受益于燕赵大地的慷慨任侠之气,有正义感——这大概是当年留存下来的,对待我们这些“生荒子”小光棍十分友善,我们经常被邀请到他家吃饭。我至今还记得他烙的饼,尤其和面用温水;炒土豆片、豆芽要放点醋。他十分好客,也没有把我当外人,宴请尊贵的客人、朋友的时候,常常由我负责采购,还有几次由我来掌勺,大家对我的厨艺评价还不错。


    他的豪爽仗义还表现在常常为别人出手、出口,痛骂不讲究的人或事,而且此时表现出来的风格就颇具“匪气”,这一点是我深为感动和钦敬的。因为我的身上也有这种“匪气”,我本来就“生小出野里”,市井间的影响不小,于是与我师傅的“匪气”合流。有时因为我处事不当招致批评,每每人家说:“光琦把张玉新给带坏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在教学风格上更喜欢大花脸,与此有关。翼健先生曾经戏言:“玉新颇有乃师风范”指的就是这个。


    他有一句类似口头禅的话:“你他妈忙,我他妈也没闲着!”


    有一次谈到他回到东北师大附中时看望自己的老师,自然提起“帮助”过他的班主任,他自然也是有国骂的;当他看见颜振遥老师的时候,扑通跪倒:“颜老师,是您教会了我写文章,所以我在农村还能活得不错!”说罢嚎啕大哭。跟我说起这些的时候,他并没有哭,而是光琦式的狡黠地笑着。


    而我,当时只有痛恨他的班主任的想法,还问他是谁;他告诉我他班主任的名字。我无缘谋面,因为已经调到大学去了。据说干的不错,还很风光。我现在想,人家是不会感到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的,即便有,也可以用“那个时代,我们都是受害者”为由一推了之的。于是,没有谁会站出来为自己曾经的过错负历史责任,只有被算计的人自己承担本不应该承担的苦难。


    据我师傅说,是李硕校长把他从河北农村调回长春的,他很感念这位校长,尽管也和这位校长发生过争吵。我也是这位校长从当时的四平师范学院给要过来的,也曾经和她发生过争吵。但是,这位校长在退休的时候对我师傅说:“你别看张玉新和我吵吵过,那人不是坏人。”这是我师傅亲口告诉我的。这是校长的胸怀。校长需要这份胸怀。


    我师傅有一句戏言:“教员以吃为主,兼干别样。”所以,他从来不肯耽误了喝酒。通常情况下,只要酒局和课冲突,他就不上课,让我代课。学校的课自不必说,他在社会上的各种补习班的课,也让我代。我师傅的字写得那叫独创,是“光琦”体,难以辨认。一次他喝酒去了,让我到一个成人高考补习班代课,只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手纸”般的东西,给了我,说是答案,晚上让我讲题。我打开一看就晕了,因为根本看不明白写的是什么,缓过神来想问问,已经骑着自行车走远了。记得那两个小时课下来,我是冷汗直流,两腿打晃,不知道是怎么挨下来的。


    还有一次,他和他的大学老师以及大学老师的朋友一起喝酒,是在他的老师家里。我自然责无旁贷地去上课了,回来的时候,下起了雪,我迎着雪骑着自行车,赶他们过半的饭局,进了门,居然身上都湿透了。他们给我留着好肥的一只鸡大腿,我二话没说,片刻吃完,估计像鸿门宴上樊哙吃那“生彘肩”。坐下就开始风卷残云,把一桌子人都看得呆了。要用《水浒传》的话说就是:“那厮一时吃得口滑。”然后大家就看着我吃,我就表演吃。后来,我师傅也介绍我去上这样的补习班,我上一次课能挣五块钱,钱还没到手,我就先买一个猪肘子,一只手扶着自行车把骑车,一只手啃那猪肘子,到了单身宿舍,也吃完了,觉得十分满足。


    我师傅不是经常国骂吗,一次他和哪位比他年长的同事起了争执,我师傅是不怕与人交恶的,在办公室就开始破口大骂:“你就是我爹,要是不对,我也×你妈!”还有一次不知因为什么,好像和领导发生了争执,他说:“别他妈拿大咂咂吓唬小孩儿,多大的咂咂小孩都敢吃!”我听得目瞪口呆,我想,这样生动形象的语言一定来自农村,因而觉得能学到这样精彩的语言,下乡也很有趣。


    我师傅有一样本事,就是做事从不吃亏,他常说:“做一辈子好事,不能亏了自己。”比如他发火、生气、国骂吧,我琢磨过其中的门道儿:有时候的国骂,是雷声大雨点稀,不指向具体的人或事,只是骂心里那个假想敌;这一点被我偷学了,用到了语文堂教学中,经常有个假想的问题并努力解决。有时候的国骂是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必须破口大骂,而知识分子堆里大多都受不了这个,就只好退避三舍;这一点我也曾经想学,但没有十分切身的巨大利益,所以不奏效。有时的国骂则是针对大家都讨厌却没人敢于出面为大家出气的对象,他骂了大快人心;这一点我也偷学了,并且在“战斗”中使用,效果不错。这样的骂,是不是很有讲究?所以虽然骂,得罪的是极少数人,并没有得罪大家,大家反倒很喜欢他。我想这也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成果吧。


    他还对我说过:“他妈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听这话时我的心里很不安,更是不解。


    你知道他不教课脱离一线的理由吗?在他厌倦了教学的时候,曾经和我说过:“叶圣陶不是说过么,教是为了不教。我都他妈教二十多年了,所以再也不教了。”于是就不教了。时间在1995年左右。


    正像他自己常说的:“我他妈用三分之一的精力教书,三分之二的精力喝酒。你们干的,是我干剩下的。”他自然不以在语文教学中刨食为主要生存手段,他志不在此。这是我和他不同,也是对他深表遗憾的地方。因为我只能在这里刨食。后来我就心安了,反正我刨的食是他剩下的。于是刨得很专注,甚至比我师傅专注。我知道他那么多地可以种,而我只有这一块地。


    他还对我说过:“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说出他的朋友、敌人的标准,有些玄妙。更为玄妙的是,他往往大骂之后随即妥协,使事态向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于是国骂就是一种手段,达成目标的手段。这一点我当时不解,现在才明白。


    他人缘很好,大家都亲切地叫他“光琦”,外边的人也这样叫。一次,有一个人在收发室被田大娘给挡住了,因为那人说找光老师,告诉他没有姓光的,来人说姓光,叫光琦。收发室的人大笑,告诉他叫李光琦,才让他进校门。


    一个富有书卷气的文人偏偏以狡黠的农民的言行在一所中学里张扬着,或者反过来看,一个狡黠的农民偏偏腹有诗书而且谈吐不凡,又国骂不断,像这样的趣事真是说也说不完。


    可是,就他的本性而言,他钟情于自己的这样的表象吗?我怀疑。他的嬉笑怒骂,掩盖着的是悲辛;是年轻时美好愿望被他原本深信不疑的崇高无情戏弄后的一种毁灭价值的反弹;他条件反射似的要还击社会一下,但总是被社会更无情地反弹回来。最后,受伤的,还是他自己。他晚年的境遇就是说明。


    太可惜啦,他只活了62岁。当年“帮助”过他的班主任老师要是还活着的话,得有90多岁了吧。


     

    时间:2011-04-02  热度:1380℃  分类:生活随笔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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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35 个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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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

      呵呵呵,沙发先坐嘞。大师—-宗师![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欢迎小鱼儿坐沙发。[/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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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山流水

      都说学习可以改变一个人,其实生活对人的改变力度更大。生活可以让人明白什么是虚的,什么是实的。当到了这种程度的时候,还有什么可顾及而委屈自己的呢?像李老师受了那么严酷的生活历练后,明白了,我已经有过那样的磨难,不管我怎么样,都是我自己,还能罚我当干部吗?我上班后也有一位对我很好的师傅,是一位一辈子受委屈而不能伸腰的老太太![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哈哈,欢迎高山流水流到我茶馆。[/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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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江客

      拜读了。问候张老师。[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本茶馆欢迎三江客。[/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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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fch

      划为《亮剑》中李云龙一类。[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这很难说。李云龙就是一粗人,我师傅是貌似粗人。总之,很难划归哪一类,我琢磨多年也没弄明白,于是我知道,他是独特的“这一个”。[/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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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师,我还想听您讲您师傅的趣事。[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欢迎小猪。[/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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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广舟

      祭日也写得如此有趣,含泪的微笑还是含笑的眼泪?[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你的决定最后决定了吗?[/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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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米宝宝

      呵呵,着实有趣。看一遍,笑一遍。不懂的,还查了字典。直到…….不笑了……笑不出…….流泪了。祭文书若此,其情也何堪?
      你师傅,真乃俗世“奇人”也。奇人……奇语……奇遇………奇才…….奇论…….奇趣………
      哈哈,建议人教版修订教材,加上“东北奇人”一节,和冯骥才先生笔下的“泥人张”“刷子李”等天津卫奇人,比肩。你道如何。

      [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你好,我看你也是夜猫子,这么晚了还在网游。[/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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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世峰

      真者,师!李光琦老师果然奇人,果然一个好师傅![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欢迎世峰[/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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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如郊

      一晃师傅去世好几年了。我时常会记起他,时常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的东北师大附中因为有师傅而与众不同。我们以及一批被师傅称为“小生荒子”的小青年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独特影响,我二人尤甚,而你受的影响最大,学到的真传也最多。他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都是独特的,他的教育教学观也是如此。他的关于语文教学业务的思想深刻影响了我们,并使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说他是“奇人”很恰当,我觉得你的解读全面而有内涵,他的嬉笑怒骂的“奇”的背后有很深刻的时代和文化背景,有些道理我至今不明。你的这段话我很有同感也很伤感:“可是,就他的本性而言,他钟情于自己的这样的表象吗?我怀疑。他的嬉笑怒骂,掩盖着的是悲辛;是年轻时美好愿望被他原本深信不疑的崇高无情戏弄后的一种毁灭价值的反弹;他条件反射似的要还击社会一下,但总是被社会更无情地反弹回来。最后,受伤的,还是他自己。他晚年的境遇就是说明。”倘若师傅地下有知,会用他独特的微笑做一个天真而狡黠鬼脸。
      谢谢哥哥![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如郊,此文我数次修改,以期传神。还要修改。谢谢你的回复。虽然是同门,而今南北一方。虽然也能联系,毕竟韶华去矣。感慨良多呀。共勉。[/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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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如郊

      是啊。挺晚了,你也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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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

      呵呵,最新修改的稿子,墨迹斑斑。像极山水画的层层晕染。起初是素颜的,继而泼墨,进而工笔。若那“光琦先生”为真山真水真景,则“存缺斋主”为浓浓淡淡的墨。焦墨、干墨、浓墨、淡墨、湿墨,气从笔出,韵从墨生。此文章作者随意写心中冲动之所想,不写世俗规矩之所求;随意写胸有成竹之所图,不单画现实之所见。深深浅浅,跃然笔下。不疑不滞,挥洒自如。光琦先生若泉下有知,能不叹乎。[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小鱼深谙画技呀,但我可是门外汉。我写此文差不多是“意识流”,早就想写,因为无序而难以下笔。写一位失去的高人、贵人,真不容易。[/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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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独特的一个人,让我强烈地感受到,这一生命个体在社会中,实体无限的渺小、和他在精神层面无奈中的奋力挣扎。看似嬉笑怒骂,看似洒脱不羁,看似不拘小节,但是内心的真实,连他自己或许都疼痛地无法触及。谁也复制不了谁,谁也活不成谁?每个人的生存状态都是一种唯一。

      理解,或许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有种文章,其实不是写来让人读得,而是写来宣泄自己内心情感的。所以,别人的品读,只是别人的收获,而自己内心情感的激荡才是作者最真实的需要。[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碧玉所言极是,所感极是。谢谢你的解读。我师傅是一个应该而且可能在这一行里做出更大成绩的人,要是还活着的话。[/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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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妈用三分之一的经历教书,三分之二的经历喝酒。你们干的,是我干剩下的。”如果先生还活着,我更激赏先生的这种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和生存状态。事业不是生命的唯一。人活得自我一些会更利于生命精神体的舒展和滋养。即便普通如一平头百姓,即便平凡为一介教书匠,即便遭受着生活的窘迫和生存空间的不得已,但是不妨碍他精神的超然、心灵的高贵、道德的高洁。这才是一个真正活过的人。所以,张老师,我们不遗憾![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我师傅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人,主要是社会中人,却偏偏窝在了学校。这里面是池子太浅。[/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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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代是一只无形的巨手,谁又能逃过它的打造呢?
      玉新兄写人的功夫,真是到家了。
      我看还是继续你的野狐禅吧,味道重着呢,比教学教研的好看。呵呵[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你好,木棉。你的书差不多校完了吧?我写的几位都是我的贵人。自然要好好写。[/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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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云

      再读!读几遍都不过瘾!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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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帮阁

      真传不必说了,大哥待师傅的真情更为可贵,老师真不该是被揉搓的,豪情不只是给自己的,这才是受大家爱戴的根本,真有师傅的风范。[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帮阁,人当有惠人之心,此乃心传,不仅得之于翼健先生。我师傅也是。[/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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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凤霞

      真是写活了,岂止是佩服……
      写文章是一种很好的寄托怀念、表达情思的一种方式吧[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赵老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当面恕罪。[/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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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玉儿

      读您教学方面的随笔,听您一板一眼的讲怎样进行语文教学,那是出于我保住饭碗的需要;读您写的纪念师傅之类的随笔,听您讲有趣的故事,虽未与其中人物谋面,但如闻其声如见其人,这完全是因为对您文笔的一片热爱。您的文笔,大概就像您的“教无定法”的教学吧,那么自由,甚至散漫,但就像是一顿精神大餐,不同的人总能从里面汲取自己需要的营养。[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温玉儿所言极是,我就是散漫而为,不讲什么章法。[/quote]

    19. 回复
      荒原狼

      奇人奇文。这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成则为王败则为寇的世界。它是如此的虚假强权,强奸民意;如此的自私冷漠,自甘堕落;如此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既然无力把它颠覆,就骂它诅咒它。每个清醒的有良知的有责任感的有正义感的知识分子都应该这样做。为人权真理正义为自由平等博爱而骂,人不厌其骂。不过我认为尊师骂王光美的理由并不充分,也许他老人家只是口无遮拦一时冲动不假思索习惯使然。为什么要把怨气撒在一个弱女子身上呢?最该骂的是“老根”。[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那时他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学生。年轻人犯错误本来上帝也原谅,但是他的班主任不原谅。你的贵体康建啦,祝贺。[/quote]

    20. 回复
      赵秋羽

      生动形象,呼之欲出。我本不认识李光琦,读本文后,我幸运认识了李光琦老师。[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哈哈,秋雨兄,你本该认识的。[/quote]

    21. 回复
      点点

      真乃奇人也!读过,感到这人就在眼前一般,他的喜怒哀乐我也感同身受,希望他在天国可以快乐……[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欢迎点点。[/quote]

    22. 回复
      王春

      立规矩,长能耐!六字真诀。[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是“长能耐,立规矩”,先长能耐,后立规矩。不能颠倒。颠倒了就不是“真诀儿”了。哈哈 [/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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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孩子

      看得真过瘾。像是读小说呢。光琦先生在您的笔下活过来了一样……喜欢这个老头儿,喜欢他的性情和国骂。太多的人、太多的东西该骂……向他致敬![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欢迎水孩子多次光临。以后继续光临。哈哈哈哈[/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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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琦

      看过张兄的博客,音容笑貌浮现在我的眼前,感念当年光琦的帮助![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哥们,我理解你说的。[/quote]

    25. 回复
      云东小弟

      看完后我倒是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轻松,有点沉重感,藏在张老师诙谐笔调下的东西透着很多无奈和辛酸,只不过已是过去,很怕这种事情在当今社会上演,希望不幸之事在今人手中终结,不大可能,亦要努力吧!微斯人,吾谁与归?[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这样的事情肯定还会发生。最好别让我们自己遇上。哈哈哈[/quote]

    26. 回复
      一点疑惑

      这篇文章张老师又修改了,前一次读后令人慨叹,这次读完感到心酸,在留言者中我感觉宋如郊老师对李老师的认识最为深刻。七伤拳虽威力无比,但是以自伤为代价的,在现今的社会,像李老师那样的人是避免不了受到伤害的。我记得在您说过的,李老师说,张翼健老师有些事拖黄了,也有些事拖成了,在这句话中,我感受到的是李老师的无奈,包括张老师和李老师在声名上的差别,我想这可能就是性格使然吧,性格即命运吧![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一点疑惑你好。为你多次读此文而感动,的确我是改之又改的。只是为了达意而已。[/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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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纲

      其实,在他的喜笑怒骂之间,我们所谓的“小生荒子们”,也会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我们的“能耐”也在悄悄地生长。很怀念当时附中的那些人和事,那些经常“照顾”我们的象“光琦”这样有个性的老师们、哥们们![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是的。哥们儿。[/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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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杉

      “熟悉的陌生人”,个性鲜明。[quote][b]以下为张玉新的回复:[/b]
      我师傅个性极其鲜明。[/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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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oxiaobing

      当年在附中语文组,我有两位师兄,虽然他们都比我读师大和到附中工作晚,却因中学时他们在高中我在初中而被称为“小师妹”。当时交集不多,但与光琦走得近些,另一位则是敷衍。后来去师大工作,与附中有关的事总是找光琦,却不愿找另一位当了副校长的。而光琦即使违背了他姑(要光琦和你去附中的校长)的意思,也满足我的要求,这让我很感动。
      可惜光琦去世时我不知道,要不怎么也去献上一束鲜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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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oxiaobing

      记得光琦举家迁回来时,因为怕他儿子来自农村学习不好,哪个班都不收。是听他母亲(师大医院王大夫)提起,我说服自己任教班级的班主任(那个后来当校长、副厅长的)留下了。
      光琦师兄与颜振遥老师还有那段事呢,从没听颜师提起过。倒是听另一位老教师讲过自己在文革中挨过另一个师兄的揍,但那师兄回来任教后却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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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积成

      我爱读你这样有情有意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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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9922

      93年进入附中,三年间始终在主流之外,断断续续受过李老师教诲,更有过同饮之缘。土气匪气之间,偶有智慧一现,电光火石,令人叹服。从不疏远我们这些“小子”,被我们尊称为“北丐”。毕业多年,忽一日想起他,百度一番,看到此贴,才知已然仙去。追忆之中,99至00年某一日,似是下午,同志街与隆礼路交汇处,看他于同志街东,由北向南疾行。我在街西,大吼一声“李老师好!”那时的路上车辆远没有今天多,更没有隔离带设立,他听到回了一声,旧白衬衫,硕大眼睛。现在想来,原来是最后一面。这是个让人不会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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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9922

      93年进入附中,三年间始终在主流之外,断断续续受过李老师教诲,更有过同饮之缘。土气匪气之间,偶有智慧一现,电光火石,令人叹服。从不疏远我们这些“小子”,被我们尊称为“北丐”。毕业多年,忽一日想起他,百度一番,看到此贴,才知已然仙去。追忆之中,99至00年某一日,似是下午,同志街与隆礼路交汇处,看他于同志街东,由北向南疾行。我在街西,大吼一声“李老师好!”那时的路上车辆远没有今天多,更没有隔离带设立,他听到回了一声,旧白衬衫,硕大眼睛。现在想来,原来是最后一面。这是个让人不会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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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9922

      93年进入附中,三年间始终在主流之外,断断续续受过李老师教诲,更有过同饮之缘。土气匪气之间,偶有智慧一现,电光火石,令人叹服。从不疏远我们这些“小子”,被我们尊称为“北丐”。毕业多年,忽一日想起他,百度一番,看到此贴,才知已然仙去。追忆之中,99至00年某一日,似是下午,同志街与隆礼路交汇处,看他于同志街东,由北向南疾行。我在街西,大吼一声“李老师好!”那时的路上车辆远没有今天多,更没有隔离带设立,他听到回了一声,旧白衬衫,硕大眼睛。现在想来,原来是最后一面。这是个有性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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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瑜

      张玉新老师, 谢谢您! 我是光琦的妹妹光瑜, 住在温哥华二十年了, 虽然和大哥年龄相差很多, 但这生中,我最最崇拜的人就是我大哥. 您说出了我的心声–他就是一个奇人!!! 是一个不是医生家庭所能遗传的文学奇才! 有一身不是中学特级教师所敢表现的混搭的气魄! 他是中国特定的历史时期造就出来的无出其右的奇人!
      谢谢您在我大哥祭日的时候让我看到这篇文章. 我记得大哥曾经夸奖过您着个徒弟, 今天得以见真人真才, 真是一大幸事.